回访他们|社区团长现在怎样了? 有人离场、有人卖二手货,还有店长变团长-超市-居委_网易订阅

回访他们|社区团长现在怎样了? 有人离场、有人卖二手货,还有店长变团长|超市|居委_网易订阅
数月前,一批社区团购团长“横空出世”,团购在一度成为最主要的购物渠道之一,但是货品和服务良莠不齐,随之而来的“黑白团长大战”和“团长江湖”一时间成为热议话题。如今,这些团长怎么样了?他们还在做社区团购吗?社区团购的生意可持续吗?带着这些疑问,第一财经记者近期实地走访了社区、零售门店和供应商等,发现不少团长如今已经“淡出江湖”,但是也有一些团长留在了“江湖”,他们依然在卖货,甚至还转型成了二手货交易群。颇有意思的是,对于部分零售商和供应商而言,社区团购是不错的销售渠道,因此有些零售商特意将麾下门店的店长培养成团长,将社区团购进行到底。资料图那些消失的团长数月前,小朱曾经担任小区里“团长的团长”,也就是作为志愿者负责整理社区团购信息向居委会报备。小朱所在的小区是浦东一个有着3000户近万人的大型社区。“我跟我们小区的团长接触下来,当时职业团长大概也就只有20个,由于小区规模大,涉及到的物资也五花八门。高峰期,团长群里有190人,除了5个志愿者外,其他都是团长。”小朱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如今,小朱所在的社区有业主群的公告,不让大家发团购信息了。“数月前有很多团长是居家办公,做团长也可以赚一点钱。现在他们就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业务了。”小朱向记者展示的信息显示,目前这个团长群里的团长留存率不高,大部分人都已经卸下了团长的身份。“近一周发过团购信息的只有2个团长。”从团长类型看,静安区居民蒋雨所在的小区团长分为“帮忙型团长”和“盈利型团长”。“帮忙型团长”在居民能到店采购到物资后就结束了团长工作。“盈利型团长”则坚持到了7月。蒋雨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在居民恢复到店购物后,小区内之前的团长“最多只坚持了一个月”,原因是“后来大家都能正常买到东西,团长也就不发链接了。”在7月,团长们停止了团购群的运作,蒋雨表示,后期团长们并没有自己的货源,发的链接多为快团团上的链接,团长扮演着广告窗口的角色,而吸引用户下单获得佣金,发货、售后都由卖家承担。“让团长代发链接并没有优势,之前大家用快团团是因为没办法,现在所有人都可以在拼多多或淘宝买到东西,就没有必要一定用快团团了。”资料图易观数据显示,从活跃人数看,快团团的活跃用户在今年3月开始快速上升,在4月达到了2805万,是1月的两倍。到了5月,活跃人数达到巅峰的3000万人,随后开始下滑。从团长的角度看,如今零散的订单无法带来高收入。虽然团长不再发链接,但小区在团购时期组建的群并没有解散,而是变成了小区的信息交流群,大家会在群里聊天。资料图坚守者的转型与重启也并非所有的团长都放弃了。居民吴婷表示,自己偶然加入了临近小区的团购群,团长至今每天都在群里发布各种链接。“这个团长微信名就叫产地直发,基本每天在群里发6、7个东西,各种东西都有,比如桂圆干、老字号蝴蝶酥、鸡腿肉什么的,但销量一般。”吴婷表示,团购并非完全在小区中销声匿迹,“我们会有小群,规模很小,群里大家都比较熟悉,如果确实划算的话,大家会一起拼。小区有个男生有化妆品内购渠道,然后会一起团购一些化妆品。反而是生活用品不会再团购,柴米油盐这种虽然都有需求但是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很难开展团购,团购的门槛比较高。”有些团购群则变身社区的二手闲置用品交换或二手货物的交易群。巅峰时刻,何平的群要抢着接龙,每天通知到货后是刷屏式感谢。然而6月开始,500人的群慢慢只剩了200人,除了6月份一条“端午直供”,再没有任何与团购有关的消息。“不管怎么说,当初能有货、建群的都是‘能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用得上的时候,这个群我就留着了。你要是不提,这群消息我都没再看过了。”萧红翻着手机,看到了群里最新的消息是求租附近住房,此前还有失物招领和二手物品买卖的消息。类似这样的二手货物交易或闲置物品交换群在其他一些小区也存在,算是当初团购群的另一种延续。相比之下,甜姐、文夏的朋友圈依然在活跃地“带货”。私域带货本来就是她们工作的一部分。团购集中的时候,很多邻居希望能对接到团长,她们也找到了自己在小区的“代理人”,而现在,她们选择把有意向继续参与下单的客人重新安置到其他群里,原来的群也慢慢沉了下去。也有升级版的团长。“我现在还在做团长,我本身是有本职工作的,但是做团长以来,我们也有了各种各样的渠道和供应商,所以价格会更优惠。比如说虾蟹之类的,价格会优惠很多,都是鲜活的,所以我觉得还可以给居民推出一些礼包之类的,还挺实惠的。但现在会挑选一些精品,不会什么东西都会往群里面发。再者,因为大半年时间下来了,肯定有些人因为团购养成了网购的习惯,所以说我还是会再去做一做团购的。之前积累在我手机上加的那些供应商,现在并没有全部都删掉,群也没有全部都退掉,两个团购群都在,平时大家闲聊闲聊,需要团购时我就去选择供应商。”上海浦东新区三林镇的一位团长木子告诉第一财经记者。颇有意思的是,还有一部分团长是先暂停了团购,但之后又重启了。“我们是从11月6日重新启动社区团购,重新启动的原因在于自己在10月居家隔离的经历。”作为上海市普陀区的一名社区团购团长,95后宝妈董哲昳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董哲昳主业从事的是服务行业,平时接触的人员较多,今年10月,她和家人出去吃饭,随后被判定为新冠疫情次密接人群,要居家隔离7天。在隔离期间,她和家人的日常生活需要通过外卖来维持。“在隔离过程中,发现有一些人大多数时间选择居家。我无意间看到盒马X会员店在推社区团购的广告。于是,决定与盒马合作,重启社区团购。”董哲昳表示,与盒马X会员店合作的基础要求是有微信群,群成员达到200人以上。而她今年4~5月做社区志愿者期间正好有一个社区团购群。社区团购的商业链条分为选择供应商、统计购买者信息、收款、将商品从小区门口送至购买者楼下等诸多环节。“今年4~5月份,上述内容是由有一个10人左右的志愿者团队完成。而现在社区团长的角色只负责在社区团购群的活跃度,其他环节均由盒马完成。”董哲昳表示,现在消费者只需要在盒马X会员店平台下单购买即可,即使所在社区的某款商品下单份数只有一份,盒马的配送人员也会送货上门。“我与盒马X会员店之间不存在任何商业利益。如果一定说有利益的话,可能是团购买咖啡的时候,商家会给一张咖啡券,可以免费喝一杯咖啡。与其说我是团长,倒不如说我是一个群的群主。”董哲昳表示,促使其合作的动力在于,盒马X会员店对于单个消费者不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只有所在社区下单的商品多,才会开通送货上门的站点。一旦开通了站点,虽然董哲昳没有从中获取商业利益,但是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店购买,不需要接触太多人群,在安全方面有保证。董哲昳重新启动社区团购的初衷与今年4月类似。当时为了满足家里面小孩子的营养均衡,以及周边邻居的购物需要,董哲昳需要找渠道购买东西。当时通过朋友、微信公众号搜索关键词“团购”,找到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去联系。董哲昳表示:“由于团购需要满足一定的份数,供应商才会配送,我们做团购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起订量,没想到和后来越做越大,这个群有200多人,由三个不同的小区构成。”自今年6月之后,董哲昳所在的社区团购群沉寂了。如今再度恢复热闹,下单购买的人群更偏向年轻化、上班族。“社区团购可以节省消费者去会员店需要花费的时间、打车费。老年人不会用手机,我们会帮助他们下单购买生活必需品,现在他们有自己的购买渠道,比如菜市场、超市。”董哲昳表示,她所做的就是搭建了盒马X会员店在小区里面放置站点的平台,为了满足小区里面有需求的消费者。资料图培养店长当团长比起原本就是团长者的转型与重启,还有一部分团长是零售商特意培养的。第一财经记者走访部分零售商企业和门店后了解到,其实家乐福等很多零售商是非常希望保留社区团购的,因此在与团长对接的渠道群里,一些店长还是会经常与团长交流。家乐福上海万里店的店长季林枫数月前建立了一个社区团购的团长群。“每天晚上8点左右,在团长群,我会发布一些开团的信息,介绍商品和价格等,也和‘团长’们进行互动,给大家解答一些常见的问题。团长们则会根据各自的情况来下单订货。”季林枫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今年4~5月,一天可以有2000~3000单,每天用4~5辆货车,每辆货车一天可以送10次货。同时,门店通过企业微信群也可直接与周边社区居委、团长沟通需求,进行履约。根据家乐福的计划,拟保持线上社区团购和社区集单模式。进入6月后,家乐福线上GMV数据有超过30%的上涨,小龙虾、榴莲等商品受到居民热捧,冲上热门销售榜榜单。农工商集团也看到了社区团购值得延续的商机。李奕是上海好德便利有限公司商品鲜食部采购经理。“我们发现疫情之下,居民有时候购物不方便,而我们的门店相当于前置仓,这是非常有利于进行社区团购业务的基础。于是我们就开始有意识地将店长培养成团长,我们会选择一些社区店,然后对于店长进行培训,将线上线下业务做一些专业细分和联动,以及团购的后台体系建设等。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努力,我们现在已经有500个店长型团长了。线上团购的操作是需要团长来拉群、发促销,并且是精准营销,我们不会把线下所有商品都做团购,而是选择热销品,通过店长型团长的专业采购、销售来运作。”李奕告诉第一财经记者。朱美菊是农工商超市246店的店长,也是上述店长型团长之一。“我的店在上海崇明,我现在的工作除了每天到店巡店、理货、开会、商品和人员管理之外,我还时不时要看手机群,做团长这几个月以来,我的社区团购群一步步壮大,现在已经有2个200人规模的团购群了。我们一般下午集单,然后安排捡货。团购的热销品会有一些折扣,且配货速度快。”朱美菊对第一财经记者说。根据这些店长型团长反馈,瞄准社区居民的年龄段、关键消费品去做精准营销,并给出优惠价格和便利服务,是目前社区团购的生意诀窍,社区团购也给零售商们增加了收益。“最多的时候,我们一天可以有200多个单团购订单,现在少一些,但也日均有几十单。居民们可以到店自取,当他们取货时,又可以拉动一些消费。目前结合了社区团购的门店销售额有至少10%的增长。对于店长而言,门店销售额的提升也意味着自身业绩和销售激励的提升。”朱美菊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除了零售商,供应商也在努力抓住社区团购的商机。山东济南社区团购商人张鸣原本是一名酒水经销商,看到市场机会便和妻子在附近几个小区经营起社区团购业务,很快就拉起了好几个团购群,多的时候一天能做2万~3万的营业额。在张鸣看来,一方面近两年电商平台的货品比较齐全,到家的便利度也很高,对于社区团购者的经营和选品都带来不小的压力;另一方面各大平台的社区团购有不少低价的引流商品,也分流了不少客户。因此他现在的精力逐渐回到原本的酒水销售上,而妻子继续负责社区团购业务,毕竟还不想放弃这一渠道。相比较而言,社区团购给啤酒行业打开了一片“新天地”。目前包括华润啤酒和青岛啤酒等主要啤酒企业都在业务部门中增加社区团购这一新渠道,其也大多采用“统一零售价+购买返现”的模式,在今年疫情多点多发的情况下,社区团购为啤酒企业开拓了非即饮渠道的市场。华润啤酒首席执行官侯孝海介绍,从2021年开始,华润啤酒已经在加大电商、社区团购、连锁店等非即饮渠道的开拓力度。燕京啤酒董事长耿超也表示,如今社区所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功能越来越多元,燕京与多家物业品牌的战略合作,丰富社区商业场景。不过在财报中,啤酒企业并未列出社区团购等新渠道的收入规模。据侯孝海透露,疫情发生后,由于现饮渠道受到很大抑制,非现饮渠道迅速发展,但电商等非现饮渠道短时间内还不会占据啤酒消费的主要部分,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有可能占到总收入的5%~10%。“社区团购一直存在,而疫情的发生促进了该种模式的快速发展。虽然现在的团长要比数月前整体减少,但是能够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继续做的,大多是比较规范和有供应链实力者,很多非专业或缺乏资源的团长已自动‘退出江湖’。社区团购会是未来联动线上线下的不错的商业模式,只要能规范化运作,社区团购大有可为。”资深零售业分析人士沈军如是说。(文中蒋雨、吴婷、何平、萧红、甜姐、文夏、木子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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